“读书"与"养气“

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。

“天地有正气…于人曰浩然“。

在大多数人看来,读书与养气是一种很牵强的关系。这样说其实没有错,对大多数人也确实如此。

但我觉得”读书“确实是养”气“的。

我的理解很简单,”气“是指”通达“。

而大凡”读书人“读的书越来越多,自然能从书中领悟“道理”,是自然之理也好,是为人处世之理也好,即便是“纸上谈兵”不落于实践,肯定也有一翻见识。(只是识字能看懂书的我觉得算不得“读书人”,只有能收获道理的才算)

而有了“道理”,无论粗浅,无论多寡。都是“通达”(通晓道理才能坚定,好比你知道了公理可以推公式一样不容易走错路)上的修行,也即是在“养气”了。用道家内丹术来形容,“读书”很像是“文火”,不一定就能破“关隘”,不一定就能彻底打通(通了就是悟透了至少某一条至理了),但确是一种很必要的积累,所以是”涵养“功夫。最后的”通”往往还需要一把“武火”,比如格物,比如知行合一,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读书读的实在太多太多,而读的这些书又实在太好太好,这“读书人”直接读成精了。(一般不太可能,因为书中有精华也自有糟粕,所以读多了不用实践加以甄别其实是挺危险的)

不“通达”的人,是很容易有怨恨、悔恨、迷茫之心的,而且很容易感觉到“生气”(其实是一种形象的比喻你的“气”郁积在心,无处发泄,即是一种“不通”)。

举个例子,古代在闹自然灾害的时候,经常有一种“施粥”的义举,我们拿“施粥行善”的这一方来讨论一下,叫管他叫“大善人”好了。闹灾了施粥是不是好事,当然是好事了。用佛家的理论来讲,这是有“功德”的,是会有福报的。那敢情“大善人”一定感觉很好很有成就感很“通”了么,其实不一定,不晓得“施粥”其中的方法又或者不坚持的人,是很容易出现问题的。

直接“施粥施粮”看起来是在做好事(你可能是认为是儒家的“仁”),但不讲究时机,也不讲究施舍的量,也有可能会造成很坏的影响。比如1)可能助长了社会上好吃懒作的风气,你施舍的太好太多,原先能做事的也不做了,天天来你这蹭吃的;2)你施舍的太容易,没有任何门槛,不需要吃你施舍粥的身强体壮的人可能也被引来了,真正的需要的弱者反而可能因为竞争优势太差抢不到了,弱者得不到帮助了;3)你施舍的姿势太漂亮,可能还会使得其它本来也想行善事的义士们,因为怕姿势不优雅不好意思出手了;4)如果遇到不清明的政府,说不定还以为你在收买人心,意图不轨呢。如果你是这个”大善人“,如果我拿说的这几条批评你,或者干脆政府把你抓了,你会不会”生气“呢,会不会心生”悔恨“甚至 ”怨恨“呢。

具体怎么”施粥“只是一个小方法,但其中却含着”仁“与”礼“的道理。”仁“行的是”人道“,其实有时是要求我们折衷的(因为”人“这物种太复杂嘛),说白了,就是你不能一条筋的只是对人好就行了,要讲究看是”什么人“,甚至”要让他们证明他们是好人“(这确实是儒家思想,当然佛家不是这样)。比如,你可以只在”青黄不接的时候施粥“,你也可以组织他们通过艰难的劳动来获得吃的。然后也要合”礼“制,你施舍的量,不好太多,反而让社会质疑你的用心,甚至搞的大家都不愿意也来施粥了。最好是施舍一个大家都不肉疼的量,又不让朝廷或者政府难堪。

这其实是“随心所欲不逾矩“的道理。每个人的领悟可能不会一样,但什么能让一个读书人”虽千万人吾往矣“呢,正是这种道理通达后的”气“。